学府路的两旁，满种着合欢树，每年六月开花的季节，一如云霞栖落枝头，芳香馥郁，走在这条路上，看着满目的花若云霞，总是想，如果合欢树四季如此，那这条路叫做栖霞路、流霞路或者霞飞路也不为过吧？
99年，我初至燕赵，一日晨操，忽发现球场旁两棵树冠上，一抹轻红在流翠的枝头间飘荡，似一夜间被仙女施了魔杖，朝阳涂染，云霞栖落。塞外苦寒，少见树木开花，每见到花发树端，便自然让我欣慰不已，心生慨叹，更何况这一树的灿若彩锦。
惊喜地询问同事那是什么花，说是绒花，问那树是什么树？说开绒花的树自然是绒花树，那是我第一次见到绒花。
这树的花朵实也娇美得出奇，说它是花，还不若说是羽扇、或是绒伞、是缨簇更恰当。
一支黄绿的花柄上端扇状的辐射出无数的细穗，花穗下半白，上半红，由浅变深的合成为一个轻灵灵，毛茸茸的绒缨花球，更妙的是辐射出的花穗那丝丝缕缕细若发丝的红蕊，都在末端顶了一个针尖般大小的一粒黄色的小珠，颤微微，怯生生，轻灵灵，好一个大自然的造化。
绒花无数团柔红的绒缨摇摆在碧绿的叶间，若一缕流霞栖落在青翠的枝头，一朵朵，一团团，一簇簇，轻霞生烟，粉雾飘漫，仿佛在枝条的摆动中会随风朦胧而去。元稹诗咏“雨多疑濯锦，风散似分妆。叶密烟蒙火，枝低绣拂墙。”这样的花树当属绮树。
电影《小花》里有一首唱遍大江南北的歌曲就叫《绒花》，“世上有朵英雄的花，那是青春放光华，花载亲人上高山，顶天立地迎彩霞……”那是我年少时候熟悉和喜欢的歌曲，那所歌唱的就是这曼妙神奇的花朵。 但我在熟知这歌曲时，在我亲见绒花前，并不知道这世上，原是有绒花这样娇媚，轻灵的花朵。后来读了沈从文一文，写老北京人家，喜在庭院里种植合欢，取意合欢树花发绒花，谐音“荣华富贵”之意，读罢大悟，原来绒花树便是久闻的合欢树了。
合欢树又叫夜合欢、绒花树、马缨花，之所以又叫夜合欢，是缘于合欢属于含羞草科。合欢树的叶子和含羞草的羽状叶片十分的相像，但含羞草震动或触摸，叶子便害羞似的闭合。而合欢树的叶子受阳光的遥控， 到了夜晚，对生的叶片便两两相对，亲密地合抱在一起。“叶叶自相对，开敛随阴阳”， 满满一树的羽状叶片阳开阴闭，煞是奇趣。
离家不远的公园里，有三几棵合欢树，这几天晚上，每散步到那里，我总要驻足流连，借着阑珊的灯光细细观赏那些两两合抱的羽叶。白天里的合欢一树绒花若云霞飘渺，妩媚妖娆；夜色里的合欢叶片似敛眉低首，羞涩低垂，与阳光下的灿烂夺目判若不同，激情和静谧，燃烧和沉稳，竟结合的如此的完美和谐，生命若此，该是造化。
[ 本帖最后由 落梅如雪 于 2007-6-11 21:38 编辑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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